窗外的梧桐叶黄了又绿，绿了又黄，转眼就是第五个秋天了。林晚晚趴在窗台上，看着对面那扇紧闭的窗户，心里空落落的。
五年前，那扇窗户里住着一个男孩。他总在深夜亮着灯，偶尔会推开窗，对着夜空发呆。林晚晚记得，有一次她不小心把纸飞机飞进了他的房间，他捡起来，在纸上写了什么，又飞了回来。纸飞机上只有一句话：“你的眼睛很漂亮。”
那时候林晚晚刚搬来这座城市，父母离婚后，她跟着妈妈住进了这个老旧的小区。她没有朋友，也不爱说话，唯一的消遣就是趴在窗台上看星星。那架纸飞机，像一颗流星划过她灰暗的天空。
后来，他们开始用纸飞机联系。她会在纸飞机上写今天吃了什么，他会在上面画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猫。她写作业遇到难题，他就在纸飞机上写下解题步骤。她心情不好，他就在纸飞机上画一个笑脸。纸飞机成了他们之间最隐秘的桥梁，载着少男少女的心事，在那个狭小的窗户间飞来飞去。
直到有一天，他写了一句：“我要搬家了，明天就走。”
林晚晚记得那天晚上，她哭了一整夜。第二天一早，她看见搬家公司的车停在楼下，她冲下楼，却只看见一辆远去的货车。她追着跑了两条街，最后蹲在路边，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“晚晚，你怎么在这儿？”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。
林晚晚抬起头，看见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孩站在她面前，手里拿着一架纸飞机。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，在他周围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。她愣住了，眼泪还挂在脸上。
“我叫陆时安。”他蹲下来，把纸飞机递给她，“我转学回来了。”
林晚晚接过纸飞机，看见上面写着：“我说过你眼睛很漂亮，哭花了就不漂亮了。”
她破涕为笑，用力打了他一下：“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？”
“想给你一个惊喜。”陆时安站起来，伸手把她拉起来，“五年了，我一直在想，你还会不会记得我。”
“怎么会不记得。”林晚晚小声说，把纸飞机紧紧攥在手心。
他们并肩走在梧桐树下，秋天的风把落叶吹得沙沙作响。陆时安说他考上了本市的大学，以后不会再走了。他说他写了整整五年的日记，全是关于她的。他说他回来那天，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那扇窗户，看看她还在不在。
“我每天都在。”林晚晚说，“我总觉得你会回来。”
陆时安停下脚步，转过身看着她。他的眼睛很亮，像当年夜空里的星星。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——是一架已经泛黄的纸飞机，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，但还是能辨认出：“陆时安，我喜欢你。”
那是林晚晚在他搬家前一天飞过去的。她以为他根本没看到。
“我收到了。”陆时安的声音有些沙哑，“这些年，我一直带着它。”
林晚晚的眼眶又红了，但这次是笑着的。她接过那架纸飞机，发现上面多了一行字，是陆时安的字迹：“我也是。”
梧桐叶纷纷扬扬地落下来，像一场金色的雨。陆时安从口袋里掏出一架新的纸飞机，展开来，上面画着一只小猫和一个小女孩，旁边写着：“以后每一天，都要和你一起看星星。”
林晚晚看着那幅画，突然想起五年前那个在纸飞机上画歪歪扭扭小猫的男孩。那时候她就在想，这个男孩一定很温柔。现在她知道了，他不仅是温柔，还是她的整个青春。
她踮起脚尖，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。陆时安愣住了，然后笑了，笑得很灿烂，像那个阳光明媚的早晨，他站在她面前，说“我叫陆时安”一样。
那架纸飞机在他们手中传递，就像五年前一样。只是这一次，他们都知道，这架纸飞机不会再飞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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