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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岁那年的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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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栀第一次见到沈倦,是在学校后门的奶茶店。

那天下了很大的雨,她没带伞,躲在窄窄的屋檐下,书包抱在怀里,裙摆湿了大半。奶茶店里坐满了人,玻璃窗上全是雾气。她正发愁怎么回去,门开了。

一个男生走出来,手里端着杯热奶茶,递到她面前。

“给你的。”

林栀愣住。他穿着黑色卫衣,帽檐压得很低,只露出一截下颌线,线条利落又冷淡。她把奶茶接过来,手心被烫得暖了一下。

“谢谢你,我回头把钱转你。”

他“嗯”了一声,转身走进雨里。那背影瘦瘦高高的,消失在灰蒙蒙的雨幕里,像一帧被按了快进的画面。林栀站在原地,奶茶的热气扑在脸上,她忽然觉得这场雨也没那么讨厌了。

后来她才知道,他叫沈倦,大四学长,计算机系的。据说脾气很冷,不怎么跟人说话,微信头像是一只黑猫,朋友圈三天可见,啥也没有。学校里追他的女生不少,没一个成功过。

林栀不算追他的那拨人。她只是会偶尔想起那杯奶茶,想起那天他递过来的时候,手指干净修长,骨节分明。

第二次碰见,是在图书馆四楼的自习区。

她找位置找了半天,只有他对面空着。林栀犹豫了一下,走过去,轻声问:“学长,这里有人吗?”

他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
林栀这才看清他的脸——眉骨很深,眼睛是偏冷的灰褐色,像冬天湖面的碎冰。他摇了摇头,又把视线落回屏幕。

她坐下来,心跳得有点快。两个人隔着桌子各看各的,谁也没说话。一直到晚上十点图书馆关门,林栀收拾东西要走,发现他又站在门口。

“雨很大。”他说。

林栀往外一看,果然又下雨了。她叹了口气,刚要冲出去,沈倦撑开一把黑色的伞,走到她身边。

“走吧,送你到宿舍。”

她钻到伞底下,两个人并肩走进雨里。伞不大,他往她那边偏了大半,自己半边肩膀都淋湿了。林栀余光瞥见,心里像被人轻轻掐了一下。

“学长,你经常给别人送奶茶吗?”

“不经常。”

“那为什么给我送?”

他没回答。沉默了几步路,忽然说:“你笑起来像太阳。”

林栀脚步一顿,差点踩进积水里。她侧头看他,他目视前方,耳朵尖却红了一小片。那一瞬间林栀觉得,这大概就是心动的样子。

后来他们加了微信,她叫他“学长”,他叫她“小孩”。她以为他永远都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,直到有一天晚上,她窝在宿舍和他视频,随口说了一句“好想吃芒果啊”。

第二天中午,她收到一个外卖袋子,里面是一整盒切好的芒果,黄澄澄的,码得整整齐齐。附了一张便签,上面只有两个字:“少吃冰。”

她捧着那盒芒果,在宿舍笑了一整个下午。

沈倦这个人,话少,但做的永远比说的多。她考试周熬夜复习,他就在图书馆楼下等她,拎着热牛奶和面包,也不催,就坐在台阶上安静地看手机。她出来的时候,他已经等了两个小时。

“你怎么不上去找我?”

“你会分心。”

林栀觉得这个人真是又傻又让人心疼。

大三那年冬天,她生日。沈倦带她去了学校后面的一座小山坡,那里能看到整个城市的夜景。风很大,他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,一圈一圈绕在她脖子上。

“林栀,”他叫她全名,声音有点哑,“我想跟你说件事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他深吸一口气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盒子。林栀心跳快得像擂鼓,以为他要表白。结果他打开盒子,里面是一对银色的耳钉,很简单的圆环,上面刻着一个字母——L。

“我下个月要去北京实习,半年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她,盯着远处城市的灯火,“走之前,想送你这个。”

林栀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上来了。她低着头,不想让他看见,可眼泪还是啪嗒啪嗒掉在手背上。

“你哭什么?”他慌了,伸手去擦她的脸,指腹粗粝又滚烫。

“你是不是不打算回来了?”

“回。”

“真的?”

“真的。”他把她拉进怀里,下巴抵在她头顶,声音闷闷的,“小孩,等我回来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
那一晚的风很大,他的怀抱很暖。林栀在他胸口蹭了蹭,小声说:“好。”

沈倦走的那天,她去送他。高铁站里人来人往,他背着那个旧书包,回头看了她好几次。最后一次回头的时候,他忽然大步走回来,当着所有人的面,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
“等我。”

然后转身走了,再没回头。

林栀站在原地,额头被他亲过的地方烫得要命。她摸到那对耳钉,冰凉的,却让她觉得无比踏实。

半年很长。长到她习惯了每天醒来先看他的消息,长到她学会了做他最爱吃的番茄牛腩,长到她攒了一整本日记,全是想对他说的话。

他回来的那天,也是夏天。

林栀站在出站口,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,里面是她早上六点起来做的番茄牛腩。她穿着那条新买的碎花裙子,头发扎成马尾,心跳比去年的雨还要急。

人潮涌出来,她一眼就看到了他。瘦了,黑了,但眼睛还是那样亮。

他走到她面前,没说话,先笑了。

“小孩,你长高了。”

“胡说,我都二十岁了,怎么可能还长高。”

他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,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——一枚银色的戒指,简单素圈,内侧刻着一行小字。

他把戒指举到她眼前,单膝跪了下去。

整个出站口的人都看过来了。林栀慌了,去拉他:“你干嘛呀,这么多人……”

“我去年走的时候说了,回来有话跟你说。”他仰头看她,那双灰褐色的眼睛里,碎冰早就化成了春水,“林栀,我沈倦这辈子没说过几句好听的话,但我想跟你说一辈子的话。”

他把戒指往前递了递,声音轻轻的,却比任何时候都坚定:

“嫁给我。”

周围的人开始鼓掌尖叫,有人吹口哨,有人喊“答应他”。林栀的眼泪哗地一下全涌出来,她使劲点头,手伸出去,抖得不成样子。

他给她戴上戒指,站起来,把她整个抱进怀里。

“以后不许哭了。”

“你管我。”

“我管你一辈子。”

她在他怀里破涕为笑,把脸埋进他胸口,闻到熟悉的味道。那是夏天的风,是高铁站的喧嚣,是二十岁那年最盛大的一场心动。

后来她问他,为什么送奶茶那天偏偏选了帮她。

他说:“你站在雨里的样子,像一只迷路的小猫。”

“所以你就把我捡回来了?”

“嗯。”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,“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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